
张新贵
檐角的铜铃被风拂得轻响时,蝉鸣已漫过了半架蔷薇。日历翻过夏至,小暑便踩着日光的碎金来了,带着一身蒸腾的热气,却也藏着几分草木的清甜。
窗外的梧桐叶已密得能滤碎阳光,光斑在青砖地上游移,像谁撒了一把会跑的星子。老槐树底下,摇着蒲扇的阿婆们说着家常,语气温热得像刚沏的茶。偶有卖冰粉的推车经过,叮铃铃的声响里,裹着孩子们雀跃的呼喊,那是属于盛夏的第一缕甜凉。
暮色漫上来时,暑气才肯退去三分。池塘边的蛙鸣渐次亮起,像无数支小夜曲在合奏。流萤提着灯笼从草叶间飞过,忽明忽暗的光,把田埂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有人搬出竹床躺在院里,看银河在天上铺展开来,晚风穿过丝瓜藤,带着露水的潮气,悄悄掀动了书页的一角。
这便是小暑了——热烈得坦荡,却也藏着细碎的温柔。就像此刻檐下滴落的雨珠,刚从烈日里走过,又带着清风的凉意,落在阶前,也落在每一个等待清凉的心上。